墨渊养伤的几日,静心别院的氛围格外压抑。
暗卫们大气不敢出,宫人做事轻手轻脚,连荷塘里的蛙鸣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白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墨渊的寝殿,为他换药、喂药,指尖触碰到他背上缠着的白色纱布时,总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。
墨渊很享受这样的时光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白祈忙前忙后的娇弱身影,看着他为自己担忧蹙眉的模样,心中的占有欲像是被温水浸泡的海绵,不断膨胀。
【宿主,目标人物对您的依赖感持续上升,情感浓度达到80%,但偏执因子仍处于活跃状态,需警惕外部刺激引发失控。】001的机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白祈对此深有体会。墨渊的眼神愈发黏腻,哪怕他只是转身去倒杯水,墨渊的目光也会紧紧追随,像是怕他凭空消失。有时他夜里睡得沉,迷迷糊糊中会感觉到墨渊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发丝,动作温柔,却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掌控力。
这日午后,白祈正在为墨渊剥莲子,准备熬制他爱喝的莲子羹。宫人突然送来一个锦盒,说是“匿名人士托人转交,务必亲手交给白公子”。白祈心中一动,打开锦盒,里面没有珍宝,只有一枚小巧的银质铃铛,铃铛上刻着南楚皇宫的专属纹样——那是他小时候戴在脚踝上的东西,南楚灭亡时早已遗失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铃铛,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汹涌而至。萧烬囚禁他的那间暗室,潮湿、阴暗,铁链锁在脚踝上,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铃铛的脆响,那声音不是清脆,而是如同催命符般的刺耳。他被萧烬强迫跪在地上,被铁链拖拽着前行,铃铛声混合着萧烬的冷笑,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最恐怖的梦魇。
“哐当”一声,锦盒掉落在地,银铃滚到了墨渊的床前。白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边的碎发,他抱着头,蜷缩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“祈祈!”墨渊心中一紧,不顾后背伤口的疼痛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银铃上,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冰冷。那铃铛的纹样他认得,是南楚皇室的东西。匿名人士?除了那些不死心的南楚旧部,还能有谁?
他们竟然敢用这种东西来刺激白祈!更让他震怒的是,白祈的反应——如此剧烈,如此失控,仿佛这枚铃铛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痛苦。而这份痛苦,是南楚旧部带来的,是他们试图用过去的阴影来离间他和白祈!
“是他们逼你的,对不对?”墨渊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冰,带着浓浓的怒意与偏执,“他们用这枚铃铛威胁你,让你背叛我,回到他们身边,是不是?”
白祈沉浸在恐惧的阴影中,根本听不到墨渊的话。他的眼前不断闪过萧烬那张阴鸷的脸,闪过暗室里冰冷的铁链,闪过铃铛声带来的屈辱与痛苦。他哭得浑身发抖,泪水模糊了视线,嘴里喃喃着:“别锁我……别把我关起来……我怕……”
这副模样落在墨渊眼中,却成了“默认”的证据。墨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以为白祈已经接受了他,以为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足够深刻,可没想到,南楚旧部仅凭一枚铃铛,就能让白祈如此失控,就能让他想要逃离。
“我给了你那么多,你还不满足吗?”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是极致的愤怒,也是极致的恐慌,“我为你建暖阁,为你寻遍天下珍宝,为你放弃了那么多,你竟然还想着那些人!白祈,你告诉我,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?”
他猛地从床上下来,不顾后背伤口裂开的疼痛,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地上的白祈。玄色锦袍拖在地上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他伸出手,一把揪住白祈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白祈被迫仰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墨渊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,还沉浸在萧烬带来的阴影中,“我怕……铃铛……铁链……”
“够了!”墨渊怒吼一声,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彻底爆发,“你还在想着他们!你还在为他们流泪!白祈,你真是好样的!”
他一把甩开白祈,白祈踉跄着后退几步,重重地撞在墙上,疼得闷哼一声。后背的撞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,他看着墨渊眼中那熟悉的阴鸷与疯狂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绝望。
墨渊和萧烬,终究是一样的。他们都一样的偏执,一样的疯狂,一样的喜欢用禁锢的方式来表达“爱”。
【宿主,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失控,偏执因子活跃度达到100%!同时检测到宿主因萧烬残留阴影产生强烈恐惧,主神碎片能量波动异常!】001的机械音急促地响起,【警告!目标人物可能采取极端行为!】
果然,墨渊转身对着门外怒吼:“来人!把他关进暗室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给他送水送食物,不准任何人靠近!”
“主上!”暗卫们面面相觑,有些犹豫。暗室阴暗潮湿,环境极为恶劣,白公子如此娇弱,恐怕承受不住。
“怎么?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?”墨渊的眼神阴鸷得吓人,带着浓浓的杀意,“现在就去!否则,提头来见!”
“是!”暗卫们不敢再犹豫,上前想要架起白祈。
“不要!我不去暗室!”白祈吓得脸色惨白,泪水流得更凶了,他伸出手,朝着墨渊的方向,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,“墨渊,求你……别把我关起来……我真的没有背叛你……我怕暗室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软糯而绝望,带着浓浓的哭腔,像是一把钝刀,在墨渊的心上反复切割。墨渊的身体微微一僵,心中涌起一丝不忍。可一想到白祈是为了南楚旧部才如此失控,一想到他可能会离开自己,那份不忍就被强烈的偏执与愤怒取代。
“现在知道求我了?”墨渊冷笑一声,眼神冰冷,“当初你想着背叛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今天?白祈,这是你自找的!”
他不再看白祈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转身回到床上,背对着他,声音冰冷:“把他带走!”
白祈被暗卫架着,一步步朝着暗室走去。他回头望着墨渊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。“墨渊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被暗室沉重的石门关闭声淹没。
暗室里一片漆黑,只有头顶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冰冷的石壁让白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蜷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这里的环境,和萧烬囚禁他的暗室太像了。一样的阴暗,一样的潮湿,一样的让人窒息。他仿佛又听到了铁链拖地的声音,听到了铃铛的脆响,听到了萧烬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