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小说 > 修真小说 > 枞尔骑箐 > 《枞尔骑箐》正文卷 四六烁词
    “你们想做甚?”长庆推开几个过来绑觉行的寨丁,这些寨丁看了下陆应风脸色,见陆应风没表态,只好出手来绑觉行。他们都懂些粗浅功夫,但因出手不甚积极,长庆又力大如牛,都被长庆推得连打趑趄。

    区云帆对陆应风道:“陆兄,这、这。”

    陆应风对汉子甚敬畏,不敢拂他意,说道:“区帮主,这位大师既与武林院有关,就、就由俞大人调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汉子突叫“住手”,他对几个寨丁的表现看不满意,叫就他们停下。

    几个寨丁本来也无绑觉行之意,因飞龙寨与海沙帮过从甚密,依赖甚深,不想难为觉行,当下闻言即停手。

    汉子本来就像是虚张声势的多此一举,觉行被点麻穴,即使不绑也跑不了。

    他突然笑眯眯的道:“我可以给你个机会,只要说出了痕的下落就放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时而疾言厉色,时而又露出堪称和蔼的笑意,言辞闪烁,让人猜不透他真实动机。

    觉行浑身麻木不能动弹,但可说话,只是他铜铃似的眼睛瞪着汉子不言不语。

    长庆不晓得什么是麻穴,见觉行明显身子麻木不能动弹,察觉到异状,对汉子叫:“你把我师兄怎么了?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你们不知死期将至,不坦白交待,是不是要等我回去禀报皇上治你们的罪呀?”汉子虽笑眯眯的,但语气让人吃惊。

    “大人,觉行大师素行事中正,不知因何要治他的罪?”区云帆抱拳问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知,他用的是少林派的无上内功佛珍心经,而当今真正身怀此技的是少林派昔日主持了痕,了痕是武林院的叛逆,多年来隐匿踪迹不知所踪,可巧今日遇到他的传人,你们说本人该怎么处置呢?”汉子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区云帆与陆应风都吃了一惊,想不到觉行竟与大名鼎鼎的少林派有关,而且可能还与武林院的叛逆有关。

    区云帆道:“大人能凭一招半式断定一门武功?”

    汉子道:“你真是井底之蛙,是与不是你问他们最清楚。”

    区云帆见觉行只是不语,颇似有默认之意,一时不知怎样答话。想了想道:“据在下所知,江湖人虽有入编武林院之责,但也不知有多少人没入编,比如在下与陆寨主等,而大人说的了痕大师既然已经隐居了,是不是也可当他是个没有入编的江湖人?”

    汉子“嘿嘿”冷笑道:“少林派岂是你们这些帮派可比?他们的武功又岂是你们可比?你们可以不入武林院,但他们不能例外,弃院而隐就是抗命,就是大逆不道,就要受到惩处。试想身怀绝技者都不为朝廷所用,都不来保护江山,则外侮岂不乘虚而入?百姓岂不遭秧?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有点慷慨激昂,众人都觉在理,陆宛儿也听得眼睛放光。

    区云帆面红耳赤,不知怎样反驳。

    长庆虽赞成汉子的话,但汉子说的又是少林派又是武林院又要惩处等等这些让他一头雾水,说道:“你、你总不能轻易出手伤人啊?”

    汉子瞥了他一眼,对他好像很不待见,不屑与他说话一样,说道:“说与不说,就看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又把众人几乎扫了个遍,好像区云帆陆应风等都知道了痕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咱们不知道怎说?”长庆感觉到汉子对他的傲慢,说话时带着负气。

    汉子一闪身,手掌就贴上他肩头,他距长庆一丈有余,一闪之间好像突然出现在他身边,众人根本看不清他身法。

    长庆身上顿然像压着一座山,压得他根本不能动弹。

    “你是他师弟,必然知道了痕下落,你说吧。”汉子脸上似笑非笑,目光灼灼的望着长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!”长庆大叫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?”汉子脸色渐冷。

    长庆感到身上的“山”摇摇欲坠,就要压下来将他压得粉碎。

    他由始至终都感到汉子对他没有好感,对汉子仅有的一点景仰在他阴冷的目光下瞬间消失,觉得他是阴阳怪气的。

    他生平甚重磊落,讨厌阴阳怪气,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肯向阴阳怪气示弱,叫:“我、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说,可不要怪我手辣了。”汉子竟又现出点笑意。

    他要等长庆再次大叫,然后顺理成章的将长庆击毙。

    “放了他。”觉行突然怒吼。

    汉子恼怒不已,觉行早不说晚不说,偏在这节骨眼上。

    冷冷道:“那么你说,你不说我就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觉行武功较高,看出汉子隐含杀机,及时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。陆应风与区云帆却不知道长庆已差不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    “你找的是懂佛珍心经的人,贫僧懂他不懂,这事与他无关,有话要问问贫僧。”觉行虎声虎气。

    汉子说觉行用的是佛珍心经,一半只是猜测,不是百分百肯定,见觉行亲口承认,仍感到颇为震撼,松手放了长庆,喝道:“好,你说了痕藏身何处?”

    “你找的是懂佛珍心经的人,既然贫僧懂那你找的就是贫僧,不必探问别人。”觉行叫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汉子突然纵声长笑,“想不到呀想不到,武林院的叛逆说现就现,真是得来不费功夫。”脸上有欣喜、得意,“你现在是说也得说不说也要说。”

    突然迈步走到觉行身边笑嘻嘻的道:“你说不说?”他这次没使快捷无伦的身法,众人都看到他是慢悠悠走过去的。

    “你要找就找贫僧,不要问别人。”觉行又叫,他不太擅言辞,说来说去就这个态度。

    “你不说呀?你真的不说?”汉子好像很有耐心。

    “贫僧就是你要找的。”觉行又叫道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你不说,我就先给你们说个故事。”汉子笑眯眯的盯着觉行,甚至是在打量着觉行,也不知什么原因脸上有着微微得色。

    打量了觉行一会续道:“了痕有一位师弟,在了痕离开武林院之后掌管了少林派,你们都猜他做了什么事呀?”抬眼扫了眼众人续道:“河北七十二口人命,河南孟家堡满堡血案,常山双英丧命野狐口等等惨绝人寰的手段就出自他手,出自少林之手。你们想,这些事假如有了痕支持或者不会发生,就因他离开了,以为隐居就万事大吉,才让他著下如此种种血案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得毛骨悚然,在和平的鸡笼镇,这等血案就像在波平如镜的湖面陡然丢下块巨石,激起千重浪花,打破了湖面的宁静。而他们的内心就像这个湖,感觉难以平静。

    “俞大人,如此恶人,武林院为甚不及时清除?”陆应风道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说清除就能清除,他们也是听了武林院的命令去对付那些抗拒编入武林院的人,要说他们有错,也只能说他们执行的方法有错呀。”汉子说得像有点感慨。

    长庆又对他迷糊了,这个阴阳怪气的汉子像有几分正气啊?他究竟是怎样的人?是好人还是坏人?

    区云帆与陆应风等不禁又一阵毛骨悚然,拒绝入编武林院竟会是这个后果。这么说来,汉子是想找了痕回去掌少林派,这是大好事呀。都不禁把目光投向觉行,看他是不是真的与这位了痕有关。

    觉行眼睛转了数下,他一时间也被汉子的话迷惑,开始想是不是应该向汉子坦白交待。

    当然他也不知师父是不是汉子说的了痕,但佛珍心经是真的,而且他们的名字又如此相像。

    “俞大人此次出来,想必是为还武林人物及世间百姓一个公道。”陆应风道。

    “陆寨主说得非常不错,有武林院的人背弃皇上主意打击异己出手狠辣,也有各处狗官胡作非为,本人这次出来就是要打击这些行为,还世间一片宁静。”汉子说得铿锵有力的。

    陆应风与区云帆及数十寨丁油然鼓掌,长庆与觉行虽没鼓掌,但也是热血沸腾,感到这个汉子就是个好人。

    鼓掌甫毕,陆应风又抱拳道:“在下人等唯俞大人马首是瞻,为皇上与俞大人的正风肃纪尽一分力。”

    汉子“哈哈”笑道:“好,好,本人很快就会给你们布置一些打击贪官污吏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一阵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汉子扫了陆宛儿一眼,笑道:“刚才咱们只聊正事,怠慢了陆小姐真是不该。陆寨主,你这次胡弄了陆小姐,是不是应该置酒道歉?”

    陆应风满脸惭愧低声道:“这次是陆某万万不该,陆某这就去叫人备酒为陆小姐道不是。”想你为什么不早点来,否则就不会为高麟那厮要挟了。

    寨丁得到命令,兴高采烈去置酒。海沙帮众有船的已经出海,没船的都跟区云帆与觉得来到了山下,区云帆当下也不急让他们借船躲避。

    此时暮色朦胧,各处棚内都已燃起灯火,陆应风殷勤张罗汉子入内就座,并乘机请示放了觉行,汉子也很爽朗大度,伸掌在觉行身上一拍,觉行的麻穴顿解,周身开始血液舒畅。

    长庆看汉子走在陆宛儿旁,心上酸溜溜的,隐隐感到高麟相对于他来说已不重要是,这汉子才是横在他眼前的一座山,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座山。

    棚内简陋,寨丁在正中摆一列长桌,酒菜未上,就把一些应时瓜果摆在桌面。鸡笼镇气候宜人,也甚适合瓜果生长,堪称四季瓜果飘香,这大冬天的,桌面上不但摆了橙子,还有木瓜、甘薯、甘蔗等。

    汉子坐首席,叹道:“陆寨主作为一寨之主却如斯简陋,真可叹,说来这也可能是地方官员不作为,或者对寨上多般敲诈所致。”

    陆应风感觉汉子的话说到了他心坎,他们种庄稼、打鱼为生,镇上的衙役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,看到好的庄稼率先收了去,见到好的鱼也率先挑了,搞得他们每番辛苦下来所剩无几。

    当下低头叹口气,算是默认。

    汉子让陆宛儿坐旁边,殷勤的给她递上瓜果,陆宛儿低头不语默默接受。长庆看在眼中,心上像在滴血。

    一会热气腾腾的酒菜上来,汉子先给陆宛儿斟了杯酒,温柔的道:“陆小姐请饮酒。”

    陆宛儿不擅饮酒,却不拒绝,大大方方接过酒放在桌前。

    陆应风斟了满满一杯站起来道:“为向陆小姐谢罪,陆某先饮了这杯。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陆小姐这次受惊,也怪在下来迟,在下也要罚饮一杯。”汉子斟了杯酒盯着陆宛儿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长庆举着酒杯,也想像汉子一样对陆宛儿说,但感觉怎么也用不出汉子的度量,只好自饮了一口。

    汉子给陆宛儿夹菜后,斟酒连饮,竟连饮了六七杯,看得众人直咋舌,这是寨中珍藏好酒,酒性浓烈,陆应风有点内功,饮三杯也觉量足。

    不知汉子是不是要在陆宛儿前表现出一番豪爽,饮了六七杯之后,又道:“在下要为陆小姐续着罚饮。”竟又连饮了六七杯。

    众人都以为他此刻该是满脸酒色,哪知他仍谈笑风生,好像滴酒未沾的若无其事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饮六七杯的时候,左手在旁边桌下待了一会,第二次饮六七杯时,左手又待在同一地方,陆应风不经意看了一眼,不禁大惊,一条水线自汉子中指激射而出,汉子竟用深厚内功将饮的酒自手指激出,这种饮酒方式对他来说是个传说,想不到此刻竟亲眼所见。当下感觉汉子的内功能用惊世骇俗形容。

    汉子突然瞟了觉行一眼,说道:“大师想得怎样?为了苍生,为了少林前程声誉,是不是与在下说说了痕大师之事?”

    他刚才疾言厉色说了痕是武林院叛逆,此刻又口称大师,态度变得真是让众人感到有点难以适从,好在众人听了他刚才颇为仗义的话,也就不以为怪。觉行也渐渐纠正内心抵触,双掌合什道:“贫僧不知施主说的这位大师是何人,但可代为打探。”

    汉子喜道:“你是不是要去问你师父?你只须将我的话与他直说就可,如若他有什么为难之处,可与本人直接商量。”

    觉行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知道。”

    汉子道:“陆寨主,区帮主,我相信你们被官府欺压着日子不好过,这些狗官自有本人惩处,但你们知道否,欺诈你们的不只有狗官,还有奸商,是他们与官府勾结,伤害了百姓的、你们的利益,为了百姓,为了你们,你们可不能轻易放过这些奸商,在本人惩治狗官的同时,这些奸商还得你们去对付。”

    陆应风与区云帆深有同感,这些所谓的奸商往往因为勾结官府不劳而获,正是危害百姓的隐形黑手,他们当年做海盗时也找这些奸商下手,将劫到的钱财周济贫苦人家。

    陆应风道:“最可恶的是,这些奸商不但损害了百姓的利益,还与狗官合谋分割了属于朝廷的钱物。”

    “陆寨主说得不错,咱们要双管齐下,官商齐治。”汉子大声道。

    “不知俞大人想怎么治?”陆应风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“官府的事留给本人,本人有武林院、蓬莱居的令牌要治他们易如反掌,但奸商之事本人不宜插手,落个官府欺压百姓罪名,这个就有劳各位了,本人已略为打听过,你们本地的最大财主叫黄翠山,所得钱财也大都与官府勾结得来,你们将他钱财劫了,打击他的嚣张气焰,也可用这些钱财改善你们的生活,甚至改善一些本地贫苦人家的生活。”汉子似早有算计。

    陆应风与区云帆先是心中一喜,跟着眉头一皱,这不是要他们做回海盗的老本行?

    汉子似是知晓他们心思,笑道:“你们不必顾虑,令牌在此,等于皇上下令,你们只须大胆做,有什事本人会给你们担着,更有皇上给你们做主。”

    陆区不禁暗暗心动,心想凭什么他们不劳而获?而老百姓辛辛苦苦却要受到欺诈?

    心思电转,也始终觉得汉子的话有点闪烁,难以十分置信。